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愿依旧是那个寻找路的人

傍晚的列车缓缓地驶出了京城,余晖的夕阳却意犹未尽。窗外不断变换的景致,正如我最近这曲折而深思的心路历程。

一、49号:提交离职申请,裸辞

时间回到20165月,我刚大四准备找实习。刚巧前老板云舒从阿里离职创业,并在知乎上发帖招实习生。我试着投了份简历,也很幸运地被录用。我是一个很珍惜机会的人,记得2017年初在一次返回公司的途中我曾在朋友圈写到:

2017年,即将毕业,开始工作。从校园走向工作,难免有些懵懂,也犯了不少错误。感谢默安科技,还有一群有梦想的伙伴们,让我有机会加入这个明星创业团队实习。2017,给自己一些改变,新的征程即将开始……

事实也确实这样,在我实习后期到转正工作后一年多的时间里,我很努力的干活,绩效考评3.75,也最早拿到了期权奖励,薪资涨幅40%以上。在这两年的时间里,我的成长很快,独自负责过公司首款核心产品后端业务的多个大版本迭代工作。也挑战过从01实现新产品线的开发,并继续死磕在从1N的快速迭代中。

那是段痛苦而快乐的日子,那时的团队很和谐,简直像家人一样。工作上,我沉迷于技术,解决各种问题;午饭后同事们经常在小镇的河边散散步,聊聊心,或指点职业规划。生活中,经常在同事家里搞火锅,在公司狼人杀、打桌球…… 

Still on the way

我也曾因为工作压力过大,不只一次地想过要离开,至少有过2次强烈的愿望。但最终,我还是坚持了下来。如果因为在工作上的技术困难而退缩,那我也有点瞧不起自己了。也很庆幸,我并没有退缩,也收获了更多的成长。这也是我一直所认为的:年轻人,最害怕的,就是没有未来。

 

然而,美好的日子总是短暂。创业公司也面临着生存、发展的问题。那些从大公司慕名而来的优秀老员工也因为某些原因而不得不离开,又回到大公司发展。我承认,我很怀念曾经那些和老同事们一起加班畚斗写代码调bug的日子,那些定格在记忆里的瞬间真的会使我热泪盈眶。

专注工作的我

随着产品线的增加,公司在产品能力上的投入略微不足。我慢慢也被安排做一下自己不太喜欢的工作,更多的,是随产品迭代而无休止的和产品撕逼。产品做的也很粗糙随意,考虑不周。这不是我想做的,我也曾想过用Owner的心态去推动,但是希望渺茫。更多的,你只是被当为一个执行者而be coding,不是主动去coding。此时的我,内心略有浮躁。

心已死,就该是离开的时候。所以在4月初的一个傍晚,我走在回家的路上,长舒了口气,提交了离职申请。

 

二、421号:体验拼多多面试,被虐成狗

离职或许让Leader很诧异,也考虑给我调岗,但我去意已决。接下来的就是准备简历,开始面试。考虑很久没有面试(事实上,因为觉得默安挺不错,当时连春招、秋招都懒得参加),我先打算投本地的先找找面试感觉。

随后准备了简历,就找前同事帮内推了拼多多,对方效率挺快。在一个周末赶赴上海面试。虽然又在赶新项目没有复习算法之类的东西,但我觉得起码这两年自己也整了不少东西。加上也不打算在这边发展,心态上还算比较放松的。

拼多多面试

面试在一个嘈杂的咖啡厅进行。一面,简单自我介绍后直接来了道数列的算法题,想了半天没想出来。之后又换了道类似的题,要求时间复杂度,大概想了些方法还是没达到要求,无奈一面基本结束。二面,涉及网络安全、系统、网络方面的,基本没啥难的。三面,也是上来出了道矩阵查询优化的问题,初级解决方法我大体弄的差不多,但是在时间复杂度上要进一步优化。无奈,我应聘的是个偏安全研发方向的岗位,为啥一堆时间复杂度优化?所以就主动结束面试。尽管大体没答出来,但还算是用心想过,期间也是压力非常大。

结束已是5点多,走出咖啡厅,外面淅淅沥沥下着小雨,大脑却早已昏昏沉沉。由于面试时间过长,我不得不改签,晚上7点多坐上返杭的绿皮列车。在空空荡荡的列车上,望着车窗外转瞬即逝的昏黄光影,瞬间觉得人生却如此悲凉。

 

所幸,这趟列车开的足够慢,也让我有剩余的时间好好思考人生。所幸,我思考的也足够深入,对于我来说,这场面试虽然是做事的问题,实则本质是做人的问题:你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,才决定你应该如何去规划职业发展。

我有些豁然开朗。有些道理,在特定的环境,特定的时间点,就会突然的大彻大悟。

 

三、426号:默安创业三周年,感触颇深

转眼不知不觉,我也在默安快待了三年。三年,说长不长,说短不短。当看到公司公众号发的文章,略有失望。这和我印象中的,亲身经历、所见所感的真实的,三年来踩着脚印发展的默安有点儿不一样。或许,我怀念的默安,可能已经渐行渐远。

默安那三年

既然如此,我也该释怀。也算是我对这三年来,第一段职业生涯结束的箴言:

三年创业不易。遇到很多人,也经历很多故事。甲走了,乙刚来,丙还未来,丁是未知的。时光流转消逝,希望回头看自己,依旧是那个行走在路上,寻找路的人。祝好。

 

四、510号:半纸离职证明,走人

转眼,距离职申请也过了整整一个月。很安静的,收拾了工位,也收回了主机。空空荡荡,是最后的别离。还好,这一期的新项目在离职之前开发并部分测试完成。当然由于时间匆忙,加上这段时间也在准备面试、复习,肯定也留了不少bug

虽然已打算离开,但是目前我所在的项目团队还是非常优秀的。小龙,确实是很不错的项目经理角色,也给我提供了很大的帮助。mjammer,简直和我的性格特点类似,不同的是,代码写得很6,而且为人十分低调,应该就是标准的程序猿好男人了。只可惜,这年头这种优秀的好男人往往找不到女朋友……

江湖再见,moresecer

临走时,和几个小伙伴打了个招呼,悄悄的:江湖再见,后悔有期。

 

五、511号:上海会旧友,散伙饭后进京赴面试

离职前也觉察到了大学里一个玩的比较好的同学状态不太对,貌似也是打算离职了。就激了她一下,发现果真如此。得知她下旬就要离开上海了,我立马约了另外一个也在上海同班哥们。大家刚好都有时间,故改签了从上海去北京面试。

相聚总是别离。记得也是在去年5月,哥们打算回西安,也是短暂相聚,聊聊生活,工作,谈谈未来,职业发展

春末的上海,气候凉爽。趴在外白渡桥的栏杆上,望着远处的东方明珠,彼此静默,只有风拍打宽敞的衬衫和撩起裙角的声音。

喜欢一座城,不需要任何理由,而离开一座城,却需要不小的勇气。

在上海进京的动车上,凌晨3点。躺在卧铺上,在铁轨飞驰的咯吱声里,我努力回想白日里的谈笑风生。此去经年,应是良辰好景虚设。而相逢,也自在有缘之时。

我也默默的给自己说:换工作虽只是换一个外在环境,更重要的,是换一种人生态度,重新思考人生的意义,重新活出自我。

 

六:513号:头条终面,确定首个offer

进京后,在大学哥们那安顿下来。吃了个饭,简单闲聊后,也就继续看看技术文章了。虽然进京有5个终面的面试,但至今还没拿到offer,所有也不敢怠慢。

13号下午4点半,字节跳动的最后一面也终于如期而至。和之前一样,视频面试,问了一些技术问题,基本都答上来了。还有个人夙愿方面,我也表达了我个人的想法(根据他提问题时的风格以及通过视频看到他的工作神态,应该是部门Leader了)。但是面试官有仔细看我Blog文章,就有聊到我在Blog中将到技术可能涉及到前家公司的技术机密。我当时就有点郁闷了,我确实写了些自己工作中的技术,但是基本也只是涉及科普类型的啊。加之面试官对这个问题略显重视,我有点方了。悄悄打开我那几篇文章,边回答面试官问题,边悄悄看看我写的东西(由于写的早,有些都记不起来)。这有点尴尬,还被面试官发现了^_^。还好问题不大,基本还在掌控中。

很快,晚上HR就来电话了,说几轮技术面试已经通过了,和我聊了些大体情况以及我的个人期待。基本确定没啥问题后,那边就沟通面试官在确定我的具体能力职级、薪资待遇了。至此,第一个offer也算是差不多落地。也没想到字节跳动的流程效率如此之高。

接下来的面试,就基本没啥心理压力了。第二天上午小米面试,原以为现场也就12轮技术+HR面试的,结果被现场进行了3轮技术面试。还好,前期也算是身经百战,这三轮技术面难道也不是很大。只是时间过长,在到11点半之后,考虑到下午还要赶到朝阳区技术面试,索性委婉地和3面技术官说了下情况:如果流程过于繁琐还是无法确定的话,我可能会直接奔赴下一家面试了。面试官回去之后简单反馈了下我的情况,最后之前的面试官过来了。和我简单解释了下流程,就送我出去了,说让等后续通知。凭我个人感觉,小米也应该是没啥问题的了(事实也是,不过流程相对略慢,到16号下午才电话过来说技术面已经过了)。其他的面试,也就走马观花,有些可能不太合适,最后也就等待图森未来的面试了。

个人感觉,面试流程规范上,字节跳动是相当人性化,面试官很是友好,面试过程中也不会有心理压力。面试难度上,小米的技术面还是问的挺深,纵深扩展,还略带刁难。面试效率上,字节跳动、图森未来和金山云还是挺规范的,反馈沟通也很及时。

 

七、516号:职业抉择,最终选择图森未来

13号下午,图森HR来电话说想提前预约面试,因为他们COO郝佳男先生刚好来北京出差,看了我的简历后想和我聊聊。至此,其实我已经基本确定了大体的去向(不是去头条就是去图森),所以就爽快的答应了在15号上午赴约,也想早点儿结束这最后的一场面试。

首先也是技术面试,来了两位和我一样年轻的面试官还有一位也年轻的基础架构总监。问了一些项目,编程语言方面的东西,基本都OK,没啥难度。这个过程差不多50分钟左右,之后就是他们COO进来了。这大哥们很友好,亲切地和我握了个手,然后作为相互尊重,他先从他博士论文中涉及到安全研究讲起。从他那英式风格的中文里,我大体理解了他做研究的东西,属于可信计算、可信传输方面的深层次的理论研究。随后介绍了公司的发展,当前的进展,未来的规划等方面。基本了解差不多后,由于他下午赶事就欢快结束。随后是那个基础架构总监就公司详细情况、当前团队发展、当前业务遇到的安全问题都一一进行了非常详细的介绍,态度非常中肯,而且意犹未尽(走出写字楼已是下午1点半,要知道我早上才吃一个包子的,当然HR在中午也进来说要不要点餐。可能是考虑到我下午还要面试,加上他这一热情就聊过头了^_^)。考虑到我是开发出身,又了解网络安全方面,对方觉得我还是挺合适。

结束面试后下楼,随便找了家店,进去点碗米粉,囫囵吞枣,吃完长舒一口气。抬头就看到了中央广播中心的标志性大楼,我想我应该去看看天安门。还没走几步,图森HR那边就打电话来说,薪资没问题(直接给到我填写待遇范畴的上限,略高于头条。当然头条的待遇在BAT里都是很有吸引力的)。我说给我一点时间考虑,次日上午给答复。

从未想过,抉择如此之难。

15号晚上,再和学弟详细了解了下图森之后,基本已下决定:去图森未来。考虑到16号打算离京,遂当天晚上找了两个大学哥们一块吃了顿饭,谈笑风生,还出谋划策,深入探讨了下我下半生的事儿。

16号上午,也该是表明去向的时候了。虽然没买到合适的车票,我却早早来到了北京南站。我真的有点儿累了,我想回家好好休息几天,我想当我反馈了去向,再坐上离京的列车,将所有的一切都远远的甩在身后,那应该是怎样的一种阔达。

然而,事情总与愿违。挂了个抢票软件想抢到早点儿的车票,总之越早越好,但是一直没抢到票。在咖啡厅里,我给图森HR说准备去他们那里。HR姐姐很热情,说马上走审批offer(大概过了1个小时offer录用通知已经发到邮箱)。接着给头条那边的HR微信说,打算放弃头条宝贵的机会。对方HR姐姐很诧异,和我电话详细沟通了下情况,讲了很多,也是从各个方面耐心地给我分析了一通。真是差点就把我说服了。我也坦诚地说了下我的想法,或许是表达能力有限,也没能让HR理解。中午,头条的前同事(头条那边也是一起共事两年多的默安老同事帮内推的),在微信上耐心地给我讲了很多,详细地分析了很多方面(怕是他整个中午也没午休了)。我很感动,也很迷茫,一时竟不知如何回复。

加之之前认识一个相关领域的猎头老哥(David.Cao)也是苦口婆心,长篇大段肺腑之言。在深圳鹅厂的一哥们也是建议去大公司。我是真的有点儿迷茫了。走出咖啡厅,却不知道该往何处走。站在南站大厅,看着人来人往,突然有点儿羡慕他们了:毕竟,他们都有明确的去向。

确定头条offer之后,我也曾想过未来将会在那里工作的样子。我想我应该来到了一个真正追求技术,尊重人才的新环境,我应该会认识很多优秀的人,学习他们做大事的样子。毕竟,在和前Leader离职面谈时,我就铿锵有调地和他说要去大公司,看看那些大公司的打法,削尖脑袋也要去的那种。关注到头条是从张一鸣的那篇文章《张一鸣10年面试过2000人:混得好的年轻人都有这 5 种特质!》了解到的。那是在20177月,我刚毕业,在默安转正。那时的我,对未来充满活力,对职业充满热情。我也深深地被张一鸣年轻时候的拼命写代码,追求技术的精神所感染,我也相信:恰同学少年,风华正茂。我把他讲的年轻人应该具备的5种品质写在便条上,贴在我的书桌前,至今还在那里。拿到头条offer的当夜,我躺在床上,又从微信收藏夹里找出了那篇文章,重温那些热血沸腾的文字。

张一鸣:Stay hungry,Stay young

此时的我,是真有点方了。如果两方中的任何一方拒绝了我。或许我应该没有这么多思索与顾虑。也不是因为待遇问题难以抉择,事实上两边提出的薪酬我不假思索的就答应了。这也在我自己认为的价值与价格平衡内,至少也比BAT略高一些。也不会通过竞价来争取高薪offer,毕竟工作后期如果能力与产出不符,可能背负着压力。或许我没必要那么纠结,或许我应该站在更高的视角,看看我到底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,然后才是决定要去做什么样的事。

内心深处,想必没有人比我自己更了解我自己。也许,我的人生,注定是不一样的非凡。

大学里,我曾进入学校最好的实验室:Linux兴趣小组,而后选择离开,创建了智邮普创团队,至今它已发展壮大,成为学校软硬设施齐全的优秀技术研究社团。毕业后,我身边所有的同学都选择去了一线、二线互联网公司,而我选择了跟随云舒创业,在这将近三年的时间里,我的专业技能快速成长。而今,我将再次选择,而这些选择也决定了我今后的人生道路。心随所欲,走自己的路,足以。

最后,非常感谢这些给我面试机会和offer的贵公司们,尤其是字节跳动的前同事、HR和安全部门Leader(得知我放弃头条后,5.17号上午该Leader非常诚恳地和我电话约谈,针砭时弊地给我比较两者的优劣:小公司注实践,大公司看方向……)。感谢给我内推和提供职业抉择建议的朋友们,虽然我的决定可能让你们略有失望,但还是希望尊重我的决定,往后我一定登门拜访,约饭聊酒。

 

谨以此文,记录我职业道路上的关键抉择,感谢那些我所遇到的和关心我的朋友们。

2019517 早晨

于北京返杭的列车上

 

 



这篇博文由 s0nnet 于2019年05月17日发表在 生活/随想 分类下, 通告目前不可用,你可以至底部留下评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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